巴西再发致命的尾矿坝溃坝事故,专家证实事故本可防止

撰文:GABRIEL DE SÁ
 
巴西再发致命的尾矿坝溃坝事故,专家证实事故本可防止
当地时间2019年1月28日,在巴西的布鲁马迪纽市,巴西矿业公司淡水河谷所有的一座尾矿坝溃坝后,一组救援人员在搜寻遇难者。
摄影:ADRIANO MACHADO,REUTERS
 
  马里亚纳市附近的Fundão铁矿尾矿坝溃坝事故与布鲁马迪纽市的费豪铁矿尾矿坝溃坝事故仅仅相隔1177天,两座大坝均位于巴西的东南部地区。第一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11月份,当时大坝排出的有毒污泥导致19人死亡,村庄被掩埋,数千人无家可归,污泥最终到达海洋。那次事故当时被认为是巴西矿业部门最严重的社会环境灾害之一。
 
  当地时间2019年1月25日,在距离马里亚纳市125公里处,米纳斯吉拉斯州又发生了一起溃坝事故。有关专家仍在评估此次溃坝事故的全部影响,不过报道称已经至少有65人死亡,尾矿泥致死的遇难者都堆积在费豪铁矿的一号大坝,此外还有大约有280人失踪。
 
  这两座大坝分别由萨马科(必和必拓与淡水河谷的合资公司)和淡水河谷公司分别运营,环境专家称,其垮塌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更严格的许可法和国家监督、采用更现代的技术可改变巴西的矿业部门,使这类事故更不可能发生,专家接受巴西国家地理采访时表示。
 
  在事故发生后的最近几天里,米纳斯吉拉斯州环境观察员协会的会长Leonardo Ivo一直在布鲁马迪纽市。“有必要重新考虑这种储存泥浆的做法了,”他说道。
 
  人类学者、米纳斯吉拉斯州联邦大学环境问题研究组的协调员Andréa Zhouri称,布鲁马迪纽这样的悲剧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政治制度的失败”。米纳斯吉拉斯州最近试图简化环保许可进程和大坝监测的做法至少是部分原因。“在巴西和米纳斯吉拉斯州,铁矿石高于一切,” Andréa Zhouri说道。
 
  Zhouri指出,矿业对米纳斯吉拉斯州和巴西经济的历史重要性是不可否认的,不过她认为经济的重要性被过于强调,以至于远远超过人的生命和环境问题。“问题不在于批评矿石,而在于出口矿产商品的经济模式,这种模式使巴西过于依赖铁矿石出口,同时以一种堕落和罪恶的方式破坏社会和土地,”她说道。Zhouri还批评了放宽有利于矿业公司立法的做法以及实施这些规定的制度实践。
 
  对环境?;ば岬母涸鹑薓aria Dalce Ricas来说,淡水河谷公司对大坝的安全程度过于自信,以至于将公司的设施都建在附近。淡水河谷公司的建筑和员工都是此次溃坝事故的受害者。“这些大坝都是定时炸弹,任何时候都可能爆炸,”Maria Dalce Ricas说道。“这些大坝中的相当一部分都处于闲置状态,垮塌的这个大坝也是闲置的,即便如此也倒塌了。”
 
灾害剖析
 
  大坝垮塌的直接原因目前仍不得而知。尾矿坝能够阻拦采矿废物,出于环保原因,采矿废料必须妥善存储。淡水河谷公司拒绝做出评论,建议参阅其新闻稿。在新闻稿中,淡水河谷报告称费豪铁矿的一号大坝是闲置的,公司正计划对其进行退役和拆除。根据淡水河谷公司的声明,2018年6月和9月,TUV SUD do Brasil分别对大坝颁发了安全认证。
 
  “大坝的主管机构和外部审计机构对大坝进行了评估,并未发现溃坝的风险,这令人担忧,” Ivo说道。
 
  1976年,该大坝由Ferteco Mineração使用上游法建造。据专家称,虽然该方法很普遍,但却是最不安全的。马里亚纳市的Fundão大坝也使用了该方法建造。根据G1报告,巴西境内还有130座采用此方法建造的大坝。上游隆起指的是大坝利用尾矿将泥浆逐级抬升的过程。
 
  Zhouri称,巴西应禁止使用上游坝采矿。“这种技术已经过时,只在发展中国家使用。这种技术对人民群众不安全,但造价却是最便宜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比如干式安全壳,淡水河谷公司拥有这种技术。米纳斯吉拉斯州必须要求淡水河谷采用这种新技术,”她说道。
 
  “我们几乎没有从马里亚纳惨剧中吸取任何教训,费豪铁矿尾矿坝的决堤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警钟,成本不应成为不采用确保人口、生物多样性以及环境安全的技术措施的理由,”Ricas说道。
 
  甚至进一步溃坝的风险也迫在眉睫:当地时间周日上午,有人怀疑费豪铁矿的四号大坝可能会垮塌。淡水河谷公司拉响了该地区的警报,附近的社区居民不得不离开家园。然而,淡水河谷报告称,民防部门后来将大坝的警戒水平从二级降为一级。当地人得以返回家园,消防员则继续搜索失踪人员。
 
不断变化的法律
 
  2015年11月,马里亚纳市发生溃坝惨剧后,由米纳斯吉拉斯州公共事务部协调的一项广受欢迎的倡议获得了5.6万人的签名,最终产生了3695/2016法案,并提交给了米纳斯吉拉斯州的立法议会。该法案的主要目标是制定关于尾矿坝安全的具体立法。其中四点被认为是通过立法改变采矿行业的关键。第一,禁止采用上游法筑坝。第二点要求在采矿前缴纳保证金,以帮助支付发生事故后所需的费用。
 
  第三,该法案要求采矿公司考虑采用更安全的干尾处理法;第四,不能在公共水源或居民区10公里之内建造尾矿坝。尽管该法案得到了公共事务部、巴西环保署以及环保人士的支持,但还是被更模糊的PL 3676/2016法案所替代,后者不包括上述四点要求。据Ivo称,PL 3676/2016法案允许在评估许可证时更多地考虑经济标准。然而,上述两个法案目前都未得到批准。
 
  此外,米纳斯吉拉斯州2017年批准了一项环境许可法,该法允许在某些情况下同时批准三个阶段(事先许可,安装许可,运行许可)的许可证。Ivo称,这有可能太仓促,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几率。
 
巴西再发致命的尾矿坝溃坝事故,专家证实事故本可防止
大坝垮塌后,一片受泥石流影响地区的俯瞰图。
摄影:MAURO PIMENTEL,AFP/GETTY
 
  根据管理米纳斯吉拉斯州水坝安全标准的州法律15056/2004,如果发生环境事故,导致事故发生的公司应采取应急措施,要么直接采取措施,要么向州赔偿损失。在联邦一级,被称为国家大坝安全政策的12334/2010号法律旨在确保大坝安全标准得到遵守。然而,二者都未能阻止马里亚纳市和布鲁马迪纽市惨剧的发生。
 
  对Zhouri来说,巴西政府需要在规范采矿业方面做得更多。“采矿必须服从于社会,而不是反过来,”她说道。
 
可行的选择?
 
  那么,矿石尾矿坝有什么替代选择吗?
 
  Ricas称问题很复杂,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不过,她表示在当地社区上方储存污泥是无法接受的,因为有决堤的风险。其它方案包括排水单元,也就是将尾矿堆积起来排干水分;将尾矿转化为建筑材料;干法压碎。Ricas称每种方法都适用于特定类型的尾矿,应在具体的案例中研究其可行性。
 
  Ivo认为巴西的采矿公司应尽快采取干式处理方法。“他们宁愿冒着溃坝的风险是出于经济原因,不过研究表明,干式处理只会增加20%的成本,对采矿公司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他说道。据Ivo称,欧鲁普雷图市和新利马市的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对尾矿进行干式处理
 
  Ricas明白政府很难对巴西境内的数百座大坝进行全面监测,即便是更严格的许可证发放程序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她认为解决方法在于科技。“大坝必须永远是最后的选择,”她说道。
 
(译者: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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