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2018.05.31
撰文:NINA STROCHLIC
 
虽然童婚正在减少,但贫困地区的女孩们仍然难以幸免,在印度很多女孩还在遭受这一陋习的戕害。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Muskaan(化名)正在婚礼仪式上绕火转圈。在父亲的催促下,这个14岁的女孩结婚了,婚后她将辍学。
摄影: SAUMYA KHANDELWAL
 
    明艳的姜黄粉涂在手上和脸庞,一抹红色朱砂粉涂在发际线正中,空气中飘荡的辛辣气味以及眼前的这些艳丽颜色都表明,一场婚礼即将到来或者刚刚完成?;槔裆系呐⒚峭ǔ6继昵?,她们还不明白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当这些香料被郑重其事地涂到身上时,她们知道一场婚礼正等待着她们。
 
    27岁的Saumya Khandelwal是路透社驻新德里的一名摄影师,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拍下了许多年幼的新娘,这些女孩没有她那么幸运,能够有自己的事业。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Muskaan的亲戚正在帮她穿婚礼礼服。她的丈夫Raju(化名)比她年长七岁。
摄影: SAUMYA KHANDELWAL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Muskaan和Raju在婚礼上交换花环。斯拉瓦斯提(Shravasti)地区的女孩通?;嵩?8岁之前结婚。
摄影: SAUMYA KHANDELWAL
 
    Khandelwal出生在勒克瑙(Lucknow),这个城市与斯拉瓦斯提地处同一个州,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成长过程中,Khandelwal和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印度社会存在童婚现象,但她们认识的人中没人经历过童婚。但在190公里之外,紧邻尼泊尔的贫困边境上,有的女孩在8岁时就要嫁做人妇。
 
    2015年,Khandelwal开始往返于新德里和北方邦(Uttar Pradesh),为这些年幼的新娘拍照。北方邦是她的故乡,举世闻名的泰姬陵(Taj Mahal)也坐落于此。“如果我出生在斯拉瓦斯提,我可能和她们有同样的命运,”Khandelwal说。
 
    严格说来,童婚在印度是非法的。1929年,印度政府通过了一项法律,女性未满18岁、男性未满21岁禁止结婚。该法于2006年再次修订。父母或年长的配偶若无视限制条件,配合或允许安排婚礼最高可被判两年监禁。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Suba Bano在母亲生病时与Firoj Ali举行了婚礼,因为他需要有人帮忙处理家务。当时他们都只有17岁。
摄影:SAUMYA KHANDELWAL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斯拉瓦斯提的一家医院里,一名妇女在剖宫产前躺在产房里。根据人口普查数据,该地区10岁至17岁的女孩中至少有四分之一已婚。
摄影:SAUMYA KHANDELWAL
 
    尽管过去十年里童婚率大幅下降,但印度的未成年新娘数量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都要多。据“女孩不当新娘组织( Girls Not Brides)”称,在印度,超过四分之一的女孩在18岁之前就结婚了。
 
    当Khandelwal决定把镜头对准这些女孩时,她推测她们大都出自传统观念和父权制占主导的家庭。然而,她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贫困、教育的缺乏以及生活的无常都是造成这些女孩们年少出嫁的元凶。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16岁的Nirma正在与朋友们和堂兄弟一起玩闹。Nirma额头上的朱红色线条代表着她已婚妇女的身份。
摄影:SAUMYA KHANDELWAL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17岁的Phulmati抱着她刚出生的孩子。与大多数普通的斯拉瓦斯提女孩一样,Phulmati一生中可能会有5个孩子。
摄影:SAUMYA KHANDELWAL
 
    在斯拉瓦斯提, Khandelwal问过一位年幼新娘的母亲,她也是在未成年时便嫁做人妇: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女儿遭受同样的命运?母亲回答说她也不想这样,但她别无选择。她的丈夫是一名临时工,她和孩子们一起拾木柴、卖木柴。日复一日,他们就这样生活着,所以最好在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之前把女儿嫁出去。“如果明天我们的房子被洪水冲毁,我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女儿当结婚嫁妆了,”她说道。
    
    Khandelwal发现,许多家庭都这样看待女儿,好像是债务一样。她遇到了Muskaan(化名),一个有两个姐姐的活泼女孩。Khandelwal说:“三个女孩意味着三倍的花费和三份嫁妆。”一些家庭会迫使女儿离开学校,直到女儿结婚和丈夫搬到一起才罢休。Muskaan结婚时只有14岁,她的父亲立即令她辍学了。从那时起,她就呆在家里,学着做饭,料理家务。
 
    婚礼后不久,Khandelwal就去拜访了Muskaan,想知道她婚后的感受。“她表示那种感觉特别令人失望,”Khandelwal回忆道。“她说,‘能有什么感觉?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结婚的。’这只会告诉你这些女孩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她们甚至不知道女性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
 
被遗忘的印度儿童新娘
Chandni在Kisna后面看着镜头,她们都9岁了。Kisna已经结婚两年了,但她还不知道丈夫的名字。这两个女孩没有上学,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家务或是玩耍。
摄影: SAUMYA KHANDELWAL
 
    许多新娘在结婚后都感到孤独。由于在小村庄里找不到工作,年轻的男人们为了生计不得不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城市奔波?;楹?,丈夫外出工作,新婚夫妇们会通过电话保持联系。
 
    “你能指望一个15岁的孩子理解婚姻、家庭关系或操持家务吗?”Khandelwal问道。“她们没有受过教育,她们的孩子也会遭遇相同的命运。她们没有钱,而且太年轻无法照顾好孩子。这些女孩陷入了人生的恶性循环,她们能从这循环里走出来吗?”
 
    在花了两年半的时间拍摄斯拉瓦斯提的年幼新娘后,Khandelwal发现全国各地都有年幼女孩被迫结婚的情况发生,即使是新德里这样的大都市也不例外。她计划将相机镜头对准这些地区,让人们知道虽然童婚是非法的,并且正在减少,但在印度,童婚依然十分盛行。
 
(译者:陌上花开)
本文内容为国家地理中文网原创或者授权编译,未经正式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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